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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专栏·拿《红楼梦》说事儿】“粉丝”尤三姐

作者:赵国强 文章来源:校报 更新时间:2021-09-29

       在《红楼梦》中,尤三姐以容貌标致、性格刚烈为读者所熟知。她对柳湘莲的一见倾心和数年等待,虽痴心不改,今天看来却有着浓重的“粉丝”意味。也正是她的“粉丝”行为,引起了柳湘莲“我平素和她没什么来往,她为何对我如此钟情”的疑惑,从而导致尤三姐“揉碎桃花红满地,玉山倾倒再难扶”的人生惨烈结局。

  为了给尤三姐寻找一门亲事,尤二姐“盘问他妹子一夜”,最终知道尤三姐心中早“择定了人”,并且“这人一年不来,他等一年;十年不来,等十年;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,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,吃长斋念佛,以了今生。”尤三姐还“将一根玉簪,击作两段”起誓:“一句不真,就如这簪子!”原来,早在五年前,尤三姐的姥姥过生日,家里“请了一起串客,里头有个作小生的叫作柳湘莲”,被悄悄看戏的尤三姐一眼看上,决心“是他才嫁”。这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,“年纪又轻,生得又美”“素性爽侠,不拘细事,酷好耍枪舞剑”爱好“吹笛弹筝”“又喜爱串戏,尤擅长生旦风月戏文”“不知他身分的人,却误认作优伶一类”。表面看来,柳湘莲长相俊美、爱好广泛、文武双全,但柳湘莲的另一面却是“读书不成,父母早丧”“赌博吃酒,以至眠花卧柳,无所不为”,虽有豪侠之气,但却“最是冷面冷心的,差不多的人,都无情无义”。就是这样一个人,尤三姐却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苦苦等了五年之久。这不禁让人想起前些年某香港男明星的女“粉丝”,为了见到自己的明星偶像,致使家庭破败、父亲跳海而轰动一时的悲剧。与这位女“粉丝”相比,尤三姐也可谓是柳湘莲的“铁杆粉丝”!

  “粉丝”源于英语“fans”的音译,本意是指某明星艺人或某体育、文艺项目等的支持者、追捧者。原有歌迷、球迷、影迷等称呼,逐渐沾上了洋气儿,一时间“粉丝”弥漫,路人皆知。“粉丝”一词虽时髦,作为偶像崇拜的“粉丝”行为其实古已有之。我国南北朝山水派诗人谢灵运为人洒脱不羁,恃才傲物,但非常崇拜曹植。他曾感叹:“天下才共一石,曹子建独得八斗,我得一斗,自古及今共分一斗。”崇拜之情、自得之意溢于言表,也为后世留下了“才高八斗”的成语。“粉丝”之后有“粉丝”,诗仙李白却是谢灵运的“粉丝”,曾有“吾人咏歌,独惭康乐(谢灵运)”之语,并且在诗中多次引用谢灵运的诗,崇拜之意显而易见。当然,也有因崇拜贤人而改名字的,如“司马犬子”因崇拜蔺相如而改名字为“司马相如”。也有将崇拜对象的作品吃到肚子里的,如晚唐诗人张籍,将杜甫的诗词烧成灰烬,拌上蜂蜜,当做饮料,每日必饮,以期“吃透”偶像作品,放在今天可被称为“脑残粉”了。更有甚者,唐代《酉阳杂俎》记载一个名叫葛清的人,疯狂崇拜白居易,为此不顾“身体发肤授之父母”古训,在身上刺了几十首白居易配图诗,被戏称为“白舍人行诗图”。可以看出,古代“粉丝”们对偶像的崇拜,多是钦佩偶像的满腹才华、浩然正气,也确实对自己具有向上向善的激励作用。

  今日“粉丝”则大不相同。他们“三观跟着五官走”,在利益驱动下,被“明星”背后的经纪公司所“套牢”和控制,变成了被收割的疯狂“韭菜”而不自知;他们注重偶像外表,盲目崇拜痴迷,从而失去自我、逃避现实、违法违规、酿成悲剧,因此而放纵、出走、流浪、自杀者,屡见不鲜,甚至导致家人失望、无奈、愤恨而走上绝路者,时有耳闻。他们借助现代科技,围绕某一崇拜对象,由个体“粉丝”发展成为人数众多的“饭圈”,“饭圈”之间则为了某“明星哥哥”在网上互撕谩骂、应援打榜、造谣攻击、网络恐吓、挑动对立,宣扬金钱崇拜甚至涉嫌非法集资,种种乱象层出不穷、不胜枚举。这种“恶臭饭圈文化”的形成,对青少年身心健康造成了不良影响,对他们世界观、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产生了极大负面作用,也给公共秩序和安全带来了不少隐患。不仅如此,作家王蒙更从文化的角度分析认为,这种“不追求知识与修养,不追求高端与深刻,没有格调与品位,没有热爱与担当,没有深情与宏愿”的现状,“把文艺生活降低到欲望、奇葩、偷窥、炫富、炫狂、炫蠢、造势、起哄乃至发泄、捣蛋、麻醉的百无聊赖的寄生虫式的精神状态底线”“会导致堕落性与破坏性的病态丑态恶态,会造成劣币淘汰良币、下流排挤上品、白痴藐视大匠的文化自戕”已经对中国优秀文化造成伤害。改变此种“粉丝”“饭圈”乱象,发展对青少年健康有益、充满活力的精神文化,引导他们积极向上的偶像崇拜,从而树立正确的人生观、价值观,已是当务之急,必是大势所趋。

  作“粉丝”并不可怕,怕的是走入盲目崇拜、偏执极端的误区。像尤三姐和“现代尤三姐”们这样一厢情愿、盲目崇拜和痴迷的“粉丝”行为,最终只能换来“一场欢喜忽悲辛”,甚至走上邪路,令人扼腕。